雨下得正紧,青花瓷瓶在案头静立,釉色在昏黄的灯下泛着幽光,这瓶子原是祖上传下来的,说是乾隆年间的物件,如今却要在这雨夜里,与我这落魄书生一同经历一场"逆战"了。
我名唤雨醉,这名字是父亲取的,他常说人生如雨,醉眼看花方得其趣,可惜他看不透世情,终因一桩文字狱牵连,死在狱中,家道中落,我只得变卖家产度日,唯有这青花瓷瓶,是无论如何也舍不得出手的。
"咚咚咚",敲门声打断了我的思绪,门外站着三个黑衣人,为首的是县衙的差役王二。
"雨公子,县太爷有请。"王二咧嘴一笑,露出几颗黄牙。
我心中一沉,县太爷赵德芳贪得无厌,前日里派人暗示,要我献上这青花瓷瓶,我婉言谢绝,不想今日竟派人来"请"。
"夜深雨大,明日再去不迟。"我挡在门前。
"县太爷说了,今夜务必请到。"王二眼中闪过一丝狠色,"听说公子家藏乾隆青花,县太爷想开开眼。"
我明白,这是要明抢了,我转身进屋,抱起青花瓷瓶,忽然觉得这冰冷的瓷器竟有了温度,父亲临终前的话在耳边响起:"此物非器,乃气节也。"
雨更大了,我抱着瓷瓶冲出后门,三个差役在后紧追,青石板路湿滑难行,我几次险些跌倒,瓷瓶在怀中晃动,发出细微的声响,仿佛在为我鼓劲。
转过一条小巷,前方竟是死路,王二的笑声从背后传来:"雨公子,何必为个瓶子拼命?"
我转身,背靠墙壁,将瓷瓶护在胸前,雨水顺着脸颊流下,分不清是雨是汗,王二伸手来夺,我猛地将瓷瓶高举过头。
"站住!再进一步,我就摔了它!"
王二果然停步,脸色变了:"你疯了?这可是价值连城的宝贝!"
"在我眼里,它比命重要。"我冷笑,"你们若再逼我,我就让它粉身碎骨,谁也别想得到!"
雨声中,我们僵持着,忽然一阵马蹄声由远及近,一队官兵举着火把冲进巷子。
"奉巡抚大人令,捉拿贪官赵德芳!尔等速速就擒!"
王二等人面如土色,跪地求饶,原来新任巡抚微服私访,早已掌握赵德芳贪腐证据,今夜正是收网之时。
雨渐渐小了,我抱着完好无损的青花瓷瓶走回家中,瓶身上的缠枝莲纹在烛光下栩栩如生,仿佛在诉说着一场惊心动魄的"逆战"。
父亲说得对,人生如雨,但雨过天晴后,青花依旧,气节长存。
